你就是,就是你!

辛苦艱難永追隨—記李淑君女士

懷師園

在南老師的詩集中有一首詩《書贈淑君學子》:

同心協力是何人,辛苦艱難賴有君。
一會靈山終不散,偕行悲願濟斯民。
二十餘年舊道場,孤身冷廟喜清涼。
相逢猶似當年境,不覺人間歲月長。

南老師贈給學生的詩不多,有時候給學生纏不過去了,他會抄錄一首古人的詩相贈。能夠從南老師那裡得到這樣一首充滿感情的詩,「淑君學子」自然是受寵有加;而了解了「淑君學子」的經歷和在南老師身邊的作用後,我想,她是受之無愧的。這位「淑君學子」就是李淑君小姐。

李淑君,河北正定人,一九四八年生。父親是傅作義的部下,在北平當一個軍隊糧庫的庫長。傅作義率部起義,北平和平解放,父親追隨傅作義參加起義,高高興興,回家總是說共產黨、解放軍怎麼好怎麼好。母親娘家是大地主,好幾個親戚在老家被斗,投奔到北平家裡,母親提心弔膽。後來,人民政府號召起義人員交出武器,李淑君的父親有一支自衛用的手槍,他一早出門去上交。也許他沒有找對地方,儘管有關部門對他客客氣氣,還是讓他輾轉跑了好幾個單位,總算把手槍交了。回到家裡,已經很晚了,害得母親受了一整天的驚嚇。這件事促使他們全家離開大陸去台灣。

李淑君被母親抱在懷裡,隨父親去了台灣。在她的記憶里,童年少年時代的生活是清苦的,父親到台灣後,沒有向軍方報到,而是自謀生計,在一個煤礦里找到一個差使,從最底層做起,一步一步升級,最後做到「局級幹部」。李淑君雖然是個女兒身,但從小就有強烈的國家的意識、民族意識,很注意自身的人格修養。還在小學的時候,老師給學生出的作文題目《我的志願》,許多同學不是想當工程師就是當醫生,而李淑君只想當一名教師。從小學到中學到大學,她一生想做的就是兩件事——教育和慈善事業。幾十年過去了,李淑君回首前塵,說自己投入南老師門下,不是偶然的。李淑君同南老師的幾十年情緣,最初還是因為「佛」。她生長在基督教的家庭里,從小隨父母去做禮拜;但是,教堂沒有留住她。在大學三年級的時候,聽了一次「佛學講座」,主講人是台大一位研究生,他「詮釋清晰,言詞動人」,使李淑君一下子對佛學產生了興趣,便一次又一次去聽他的「佛學講座」。她本想在佛學中尋求人生真諦,結果卻陷入無比的苦惱之中。她後來回憶說:「三四個月下來,對佛學體系有了大概的認識,但卻因此陷入極度的躊躇與彷徨,原來遍滿人間的歡樂竟然成了一片苦海。在哲學、文學、藝術里得到的那份喜悅和滿足,一剎時也都成了妄念,都被打入世智辯聰的樊籠。所剩下陪伴自己的就是那堆貪嗔痴的夾纏,剪不斷理還亂的妄想。」

就在李淑君因為學佛而陷入極度苦惱之時,又一張「佛學講演」的海報,改變了她的人生道路。這回,主講人是南懷瑾,題目是《禪與心理實驗》。李淑君一聽,如醍醐灌頂,「啊!明師在此!」她接著聽完了南老師的「佛學講演」,從此走上學禪學佛的不歸路。在她大學畢業之前,南老師在台北創辦「東西精華協會」,李淑君一看協會的章程,南老師要做的事,正是自己從小就埋在心底的理想,就下決心追隨南老師。南老師怕影響她的前程,叫她慎重考慮,李淑君二話沒說,跟定了。此後二十多年,一直是南老師的一個學生,一個助手。

前面提到過,「東西精華協會」是南老師一生中比較成功的一件事,是他從大學講壇走向社會、影響朝野的一個舞台;李淑君從一開始就參與了這個工作。從管理會務,給南老師當助教,幫助南老師整理書稿,校對書稿,發行圖書雜誌,都有李淑君的心血。在協會成立後相當一段時間裡,實際上只有李淑君一個人追隨南老師。南老師的老一輩朋友中,有些人也就幹不成了。李淑君沒有聽這些老前輩的話,她認定南老師要做這件事,願心完全是正確的,儘管她對南老師的理想能不能實現,心裡也有懷疑,但還是下決心跟隨南老師。所以,南老師在給她的詩中說:「同心協力是何人,艱難辛苦賴有君」,講的就是那一段的經歷。

李淑君回憶「東西精華協會」初創的日子,特別崇敬南老師那種無私奉獻和堅忍不拔的精神。協會碰到的最大難題是經費。租房子要錢,裝電話、置設備要錢,印講義也要錢。而南老師只是一個窮教授,還是個兼職的教授,月薪一千多,養家餬口還捉襟見肘,哪有餘錢積蓄來辦這件大事。但南老師想辦成這件事,他有魄力,借錢,三分利的高利貸都敢借。李淑君說,那時候經常是東挪西借,借到錢趕緊送銀行。台灣有句俗話,叫「趕三點半」,就是銀行下午三點半關門。李淑君經常要趕三點半,生怕趕不上,出現空頭,帳號被吊銷不說,南老師還要吃官司坐牢。

在南老師的所有學生中,除了上面提到的朱文光外,李淑君可以說是追隨時間最長、受南老師的教化最大、對南老師的道德文章了解最多的一個,特別是禪宗方面,有人說李淑君已有很高的造詣。能夠給南老師當助教的沒有幾個人,李淑君是一個。南老師現在不再公開講學,但他還是天天在談古論今,經常提到歷史上某個人物、某個典故,經常引用詩詞偈語,這時,李淑君就把這些人名、詩詞寫在黑板上,或者寫在小紙條上傳閱,難得李淑君從南老師那裡學到了不少知識。

二十多年來,李淑君跟隨南老師,心甘情願地當一名助手,默默無聞地貢獻自己的一分力量;她沒有著書立說,我相信她有這個能力;她沒有去開創自己的事業,她把自己完全融進南老師的事業之中。她甚至為南老師的事業奉獻了自己的青春年華,至今還是單身一人。我在同李淑君探討南老師一生的事功時說,南老師的理想非常崇高,但結局恐怕同孔夫子一樣,他的理想永遠也實現不了,就是那句話,南老師是「明知其不可而為之。」李淑君說,她從一開始就有這個想法,但她認定南老師做的事是正確的,她就下決心追隨南老師做事,至於別的,她從來不考慮。李淑君當年的同學,有的身居要職,有的事業有成,拿世俗的眼光,李淑君在事業上是不成功的,當年她如果不追隨南老師,現在的境況可能大不一樣了。但李淑君沒有後悔,她向我表示,自己永不後悔。她說,一個人一生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,就是最大的幸福。

前幾年,李淑君曾經在內地一所大學任客座教授,開了一門課,叫《禪宗與生命科學》,頗受歡迎。在同學校領導和師生的接觸中,她對內地的情況有了更多的了解。內地現在經濟還不是發達,老百姓的生活水平還不高,但她認為,內地這十年在「改革開放」後,確實取得了很大的成績。兩岸的統一,是她的強烈願望。

我寫完李淑君的故事後,同她聊天,想請她補充一些材料,但她沒有給我多講她自己的事,只是簡短的幾句話。她說:你怎麼寫都沒有關係,我不在乎;我很珍惜自己能有機會追隨南老師;我心裡還特別感謝我父母的理解和支持。

註: 內容取自網路文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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